上周末,央视再来了一次对货车领域进行挖底调查,这已经是今年央视对于货车行业的第四次了。3月份,央视报道了山东挂车改装乱象;后来分两次曝光了各地将国三排放的货车当国四卖的行业违规现象,而这次揭露的可看做是3月份超载货车的延续——危货车中安全隐患的诞生和横行。

对于央视的这些报道,我曾经怀疑过他们的动机,抱怨过他们对于行业乱象的表层解读,对于监督环节却总是一笔带过,但从整体上来看,央视将这些已经让我们麻木的、习以为常的却又十分不正常的行业乱象摆到我们面前来,敦促相关部门去解决,不管动机是否纯洁,也不失为做了好事。以前我觉得抓问题要抓根本,否则无法根治。现在我觉得从点到面也是一条道路,从量变到质变。
对于货车行业存在的这些几乎成为规则性乱象,也着实值得我们去思考。它们为何能够诞生,又能够存活得这么久这么健壮和持久?在央视将其曝光开来之后,它们是否会“见光死”,还是会继续嚣张下去呢?
毫无疑问,货车行业的这种种乱象之所以长期存在,乃是造假者、用假者和监督者三方共同作用而来。三者缺一不可,要分析和追求责任,当然就要全部追究,而不是仅仅把责任归结到三者之一或之二。
造假者为何要不顾良心底线去造假?很显然是为因为“市场”有需求,造假成本低。这个需求就是来自于用假者。杜绝需求,造假者自然就不攻自破。如果有良好监督,造假者也会有心无力。当然,我们也可以要求造假者品德高尚,面对用假者的需求,依然能够洁身自好。
用假者为何要铤而走险,购买超载的,或者是排放不达标的货车呢?其理由其实很简单,为了获得更高的利益。只有超载才能赚到钱或者更多的钱,购买排放不达标的货车花费更低,如此等等。用假者是一种间接受害者,同时也是对社会的间接破坏者。之所以是间接破坏者,则是因为他们确实对社会造成了危害,加剧大气污染的恶化、威胁到公众交通的安全;之所以是受害者,是因为他们对利益的违法追求或许是迫不得已,不超载就没有多少钱赚。同时它们自身和家人的安全也在受到威胁。
对于货车的用假和造假,不通过央视的报道,我们也知道他们必然存在,只是对普通民众而言,只是不知道造假和用假的程度而已。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设置了种种监督部门和监督措施,来避免造假和用假的泛滥。
可以想见的是,如果工商、质检、交警、路政等各路监督管理部门都是站在社会的角度,站在理想的角度,那么造假和用假的行为,至少不会像今天这么肆无忌惮、半公开化。正因为这些以“为人民服务”为己任的监督者们的无所作为,故意为之,甚至直接参与造假,才导致了行业乱象的层出不穷、屡禁不止、越打越多。或者监督者们一向心知肚明,狡兔死,走狗烹。如果没有这些违法者,它们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对于地方政府来说,虽然有各种违规,但正如报道中所说的,他们提供了GDP和就业,地方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所以,对于货车行业内的违法,罚款总是最佳手段。既能创收又不是杀鸡取卵,实现“可持续性”。光正式员工还不够,还得多招临时工来助其“管理”。
无论是排放标准造假,还是油罐大小、尺寸的造假,亦或者是制动性能等各方面的造假,货车行业的这些乱象值得我们全社会深思。如果只是个别案例,那直接打击即可,无需全民关注。而现在恰恰相反,它们都是普遍现象,都是人人知道的秘密。要么它们就是合理的,我们需要在法律法规上为其正名;要么就是全民造假,视假为实,为合理,这难道还不足以引起我们全社会的警惕吗?
其实,无论是用假者、造假者还是监督者,让笔者感到担心的并不是他们做了这么一件违法的事,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行为的背后,都隐含着一个让人担忧的共象——现代社会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以至于我们的道德底线、良心底线一步步沦丧。
很显然,在物质利益成为社会的唯一追求、成为判断人水平的高低、成败时,造假自然就成为了很多人发家致富的渠道之一。只要腰包是鼓的,便能赢得人们尊敬和羡慕的目光。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都是好猫。不管是良心钱还是昧心钱,只要赚到就英雄,人人敬仰。这么来看,我们又怎么能够仅仅将责任置于造假者、用假者和监督者中的任何一方甚至是三方呢?
而且,仅仅依靠道德约束还是远远不够的,严明的法制,则道德得到认可的催化剂和保证。寄希望于人人都是道德模范,从孔子以来,几千年里也没有实现,未来百年也不可能实现。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严明的法律法规,来约束那些容易沦丧的群体。让他们在社会可以接受的轨道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