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围绕解决打车难问题,正在酝酿出台包括调整出租车价格、调控出租车总量、建立司机退出机制和推广电话约车服务等一系列措施。然而,在市区出租车总量保持不变的前提下,这样的举措能否有效解决打车难、司机拒载、出租车公司与司机利益分配等问题,似乎仍是未知数。
首先,这些酝酿之中的方法,并没有切中要害——出租车管理体制性成本居高不下的问题。我国的出租车运营模式在世界上是最为奇特的,大致分为北京模式、温州模式和上海模式。北京模式是产权和经营权分离,出租车公司从政府部门获得出租车的经营权,司机则出资购车,承担运营费用,按月给公司上缴管理费。温州模式是产权和经营权统一,即个体经营模式。尽管温州模式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这一模式在国外是普遍的模式,完全可以进一步完善推广。上海模式是产权和经营权统一并由公司规模经营,即公车公营模式。公司从政府获得经营权,并由公司直接出资购买车辆,招聘司机,公司和司机的关系是一种雇佣关系,出租车司机的收入是底薪加营收提成。目前,我国近80%的地区采取的是司机负担最重的北京模式,而这一模式则容易导致“出租车公司与政府部门联合垄断”。这种带有相对垄断性质的经营,其经营成本之高就可想而知。除了正常的经营费用之外,出租车公司与政府都要从中获得额外的管理费,乘客的费用的提高或者司机的收益的降低就难以避免。这种出租车管理模式,很容易让人想到房地产行业,政府对中标者收取较高的土地出让金,而中标者——开发商借机抬高了房价,转嫁了负担,购房者叫苦不迭。
北京市目前的出租车有国有、集体、联营、私营、股份公司和个体工商户等经营方式,总共有6.6万多辆营运车辆,驾驶员近10万人,其中个体工商户(不用交“份儿钱”的)只有1157户,仅占百分之一。要以低比例的个体经营方式扭转利益分配格局是不可能的。其实,我国法律并未禁止个人经营出租车。根据建设部和公安部1997年联合颁布的《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有关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均可获得出租车经营权。在国外大城市,虽然出租车经营采取公司制、个体工商户等多种经营形式,但个体所占比例较高,竞争较为充分。例如,纽约出租车44%是由大的代理行或出租车公司把车包租给有执照的司机,27%的个体出租车业主将车包给有执照的司机运营,29%的个体车主亲自驾车运营。

其次,要搞清楚出租车司机为什么会拒载?拒载确有正常原因,如到时间换班了,着急回去。但是,有的原因是从经济角度提出的,比如,在“份子钱”高企的情况下,基本上所有的出租车都不愿意去离市中心远的地方。有的出租车就是专门等两种人,一种是外地人,不认识路,可以不打表、多要点;另外一种就是路途远点的人,一趟下来可以多赚点儿。因此,可以肯定地说,不从体制上解决问题,即使提价,打车难的问题也仍然解决不了。与其提价,不如降低“份子钱”,降低“份子钱”,再加上政府不收管理费,司机才能真正得好处。
再次,如何降低出租车管理的成本?众所周知,管理的层级越多,管理成本越高。最好的办法就是抽掉不必要的出租车管理层级。比如,台北的的士司机有不少老人,在台湾没有出租车公司,都是个体经营。只要不超过65岁,都可以去考出租车牌照,考到了便可以运营,而且政府不征收任何管理费,甚至所有的税全免。这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长期形成的利益集团,成为经济发展的障碍,在出租车领域表现尤甚。出租车已经成为一个城市的“面子工程”,政府、出租车公司还要收取各项管理费,加剧出租车产生的一系列负面问题。十八大报告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内涵是“八个坚持”,其中一个就是坚持改革开放,出租车体制已经到了要彻底改革的时候了。我们如果以改革的眼光看出租车的痼疾,就应该下大气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实行以个体制为主,公司制为辅的出租车管理体制,最大限度地降低市民的出行成本,提供最大的出行便利。如果说公交车、地铁是民生工程的话,出租车也是民生工程,既然是民生工程就应该特事特办,从政府让利、公司让利开始。
最后,要最大限度地解放出租车的生产力。在一个城市的公共运输体系中,出租车是最为灵活的,最有效率的。在谈公务车改革时,我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一部出租车相当于5部公车的效率。比如,从机场、火车站回家,如果打的难,就需要亲朋好友接或者单位接,实际上是增加了道路上的车流量。我曾经在北京西客站等了一个小时的出租车,最终赶到会场时,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最近从安徽坐动车晚上10点45分到汉口火车站,见到上百人在等稀稀拉拉的出租车,果断地走到街边等出租车,十分钟搞定。因此,打车难也成为有的公务员反对车改的理由之一。如果各地政府在呼吁支持小微企业、支持全民创业的话,就从改变出租车身份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