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有消息称,广汽集团即将公布新的一揽子高层人事任命,涉及集团旗下的广汽丰田、广汽本田、广汽菲亚特、广汽三菱四家合资公司的中方最高主管。因其范围之广、力度之大,这项纯粹的企业行为,被一些媒体尊称为“中国汽车界迄今为止最密集的一次高层换防”。

是否是“最密集”的人事变动,无从考证。但业内人士围绕广汽集团人事大调整,的确很快形成了两点共识:面对广汽集团堪称地震式的人事变动,几乎所有人都联想到了同是国有性质、同是特大型汽车企业的中国一汽和北汽集团前不久的大规模高层人事任命;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不否认,这些企业高层大调整,说法尽管各异,意图却多与自主品牌发展高度相关。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高层变动”的微观之实被绑在了“自主发展”的宏观之虚上,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汽车工业发展新阶段的一个新期待。如果说,大力推动自主发展并非上述企业高层变动的全部意图,甚至根本不是少数职务被变动者的原本初衷,而只是行业观察者们固执己见的一厢情愿,那也至少反映了当代中国汽车人对那些原本属于全民所有的企业之自主发展的一种深切焦虑。其中一个核心的方面是:希望正确的人来做正确的事。
毋容置疑,人是企业的第一生产力。在高度市场化的竞争中,人——尤其是位居企业高层的人,他们判断产业大势的能力,他们组织市场资源的能力,他们抢抓企业机遇的能力,甚至他们把握自己做人的能力……无不对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虽然说,“十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士”,经过几十年的实践与发展,我国汽车工业已是人才济济,兵精将广,但是,企业尤其是身处产业链较长、技术变化较快、资本高度密集的汽车产业的特大型企业,也还是常常面临“一将难求”的尴尬。所以,除了高薪高位远求骐骥之外,通过内部的“换防”来推动高层人员全面提升各项“属性”的“经验值”,的确不失为养人用人的高招,也是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正当之举。
然而,当公众的焦点扫过“国有企业”的字眼,当这个字眼被放到市场化程度较高的汽车市场上去炙烤的时候,人们又不能不“重组”其内心对各类高层人事任命的预期。
国有企业的体制机制,有很好的一面不假,但它也存在弊端也是客观现实。对内,它依然有论资排辈的遗风,有责无攸归的臃肿,有不讲效率的痼疾,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有讲出身、比背景的流弊;对外,也依然还有反应迟钝的暮气,有不负责任的霸气,有不讲规律的蛮气。在这样的国企体制中,常常会有“正确的人却做不了正确的事”的慨叹。因此,每一次国有企业尤其是特大型国有企业高层的任命,人们的期望高度,总会被国企弊端所制约、所牵绊。更不要说,少数企业的高层任命甚至会被公众提出质疑——是否都是以企业发展为旨归、是否都是以个人能力为标准、是否符合公开透明的人事原则、是否又是一次集体“升官发财”的盛宴。有这样的牵绊、有这样的质问,谁还会无保留地对新的人事任命畅想未来呢?
显然,这不是对被调整职务的人的天然否定,而更多的是对国有企业体制机制的根深疑虑,是对那些依然遗留于企业肌体中的不符合市场经济发展需要的各种体制障碍的担忧。
我国汽车工业国有企业特别是特大型国有企业,同样不同程度地存在上述弊端,有些弊端甚至直接就是自主发展不力的原因。奇怪的是,在我们屡屡看到它们大规模人事变动的同时,并未发现有大规模的企业体制机制改革的足迹。这值得我们思考和警醒。
在中国汽车工业做强的重要关口,在自主品牌遭遇前所未有压力的当下,还有不少企业,提及开放多、提及改革少,提及外延扩张多、提及内涵增长少,提及人事变动多、提及制度变革少。说到底,一些国有汽车企业,仅仅只是在做“官有企业”,而不是在做真正的市场竞争主体企业。
因此,我们希望更多的新生力量在国企人事调整中脱颖而出,我们更希望更多的新生力量在国企体制改革中走在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