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永强 巨额罚单为何会砸向一汽-大众?

  11日国家发改委反垄断局发出消息:今年3月,湖北省物价局发现了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及部分奥迪经销商在湖北省内实施价格垄断,在国家发改委价监局指导下,随即展开调查,日前,已作出处罚决定。其中,对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罚款2.4858亿元;对湖北鼎杰、湖北中基等8家奥迪经销商罚款共计2996万元。几乎同时,上海市物价局宣布对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其部分上海地区经销商的价格垄断行为分别罚款3168.20万元和214.21万元。但是很明显,一汽-大众接到的才是“巨额”大罚单,有人称为“终极大罚单”。

  巨额罚单为何会砸向一汽-大众?

  按照媒体的报道:有关部门调查发现,2012年以来,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奥迪销售事业部多次组织湖北省区域内的湖北鼎杰、华星汉迪、湖北中基、湖北奥泽、武汉奥龙、武汉奥嘉、襄阳东富、宜昌奥龙、黄石奥龙、十堰奥龙等10家奥迪经销商达成并实施整车销售及服务维修价格的垄断协议。以召集经销商签订《武汉地区奥迪限价表》、《华中小区价格方案保证书》等形式组织经销商达成并实施整车销售及服务维修价格垄断协议;通过直接下发《华中区湖北省严格执行奥迪标准价格体系通知》、《湖北省服务营销管理规定》、成立竞争秩序规范小组等形式督促经销商落实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价格管理措施。

郎永强 巨额罚单为何会砸向一汽-大众?

  另查明,2013年以来,湖北省武汉市的部分奥迪经销商除了参与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组织的上述整车销售和服务维修价格垄断协议外,还通过签订《武汉经销商同盟价格表》、会议纪要等形式,达成并实施了整车销售的价格垄断协议。

  发改委反垄断局指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湖北省内10家奥迪经销商达成并实施整车销售和服务维修价格的垄断协议,其目的在于控制经销商对第三人转售的整车销售和售后维修价格,剥夺、干预了下游经营者的定价权,抬高了整车和备件的销售价格,排除、限制了整车和备件市场的正常竞争秩序,损害了消费者权益。上述行为违反了《反垄断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固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价格”和“限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最低价格”的违法行为。10家湖北省内奥迪经销商的行为违反了《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属于“固定或者变更商品价格”的违法行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在组织经销商达成并实施整车销售及服务维修价格垄断协议的过程中,起到了明显的主导和推动作用,各经销商在其中处于从属地位。

  依据以上理由,巨额罚单砸向了一汽-大众,湖北省物价局依据《反垄断法》第四十六条、《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以及《反价格垄断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处上一年度相关市场销售额6%的罚款2.4858亿元;对7家奥迪经销商分别处上一年度相关市场销售额1%至2%的罚款,具体数额如下:湖北鼎杰1606万元、湖北中基752万元、武汉奥龙65万元、十堰奥龙11万元、襄阳东富34万元、宜昌奥龙57万元、黄石奥龙19万元;对主动报告达成价格垄断协议的有关情况并提供重要证据的湖北奥泽免除处罚,对华星汉迪按照上一年度相关市场销售额的1%减轻50%的处罚,罚款452万元;对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武汉奥嘉不予处罚。8家奥迪经销商处罚共计2996万元。

  整车反垄断以来,为何一汽-大众最先接到巨额罚单?

  国内目前如火如荼的反垄断调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就是从去年八月份央视的报道开始的,当时央视在一个新闻节目中报道了进口车价格高的离谱的消息,在报道中,央视举例称一辆在国外售价只有52万元的路虎揽胜,但到了国内售价会高达189万,央视用图解的形式解释称:该车交完苛捐杂税后涨到了130万,在国内买189万经销商纯赚59万,这是暴利!或许还存在垄断行为,并督促相关部门尽快严查。报道发出后,国家的相关反垄断部门开始了对进口豪车的调查。

  但是在央视的报道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其实真正推高进口车售价的是那些高昂的苛捐杂税。还是以央视的报道为例,在欧洲52万的路虎,在日本的售价是105万、在德国的售价是103万、在美国的售价是83万,而中国呢?路虎一靠岸,交完各种税费,就已经高达130万!这已经比日本、德国和美国的售价高很多了。虽然每销售一辆车经销商还是能赚取59万元,但这其中还包括海外运输费用、国内运输费用、4S建店费用、工作人员费用等,而央视却刻意避而不谈,这显然不是客观报道。

  其实,在相关反垄断调查的进展中已经发现,国内已经有很多豪车经销商处于不赚钱的状态,忙活一年不亏损就算不错了。很多经销商只能依靠售后服务及销售一些配件赚取利润。至于说为什么进口豪车每销售一辆车还能赚取几十万,并不是因为垄断,而是因为缺乏竞争。为什么会缺乏竞争呢?实是因为出自2005年起实施的《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在这个《办法》的限制下,车企与总经销商将货源控制,制造“饥饿营销”获取利润。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汽车反垄断最先始于进口豪车,而却至今没有开出一张针对进口豪车的反垄断罚单的原因。

  后来,随着整车反垄断的深入,反垄断部门的矛头悄然而变,开始调查国内车企的垄断行为。其实包括一汽-大众在内,国内的合资车企本田、丰田、宝马、奔驰、日产等都接受过反垄断调查。但是为何会是一汽-大众先接到罚单呢?

  这只能说明一汽-大众做事不够“小心”,相关奥迪事业部居然组织湖北的多达10家经销商“开会”商议最低限价,这显然是公开的“违法”行为。当然开会也就罢了,最愚蠢的居然是要求经销商签订什么《限价表》、《保证书》,而这正是反垄断部门能够开出罚单的依据。笔者很不明白,在《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实施后,经销商已经完全处于车企的“控制之下”,还要搞这种所谓的“限价表”、“保证书”是为了什么呢?另外,即便是经销商“不够听话”,惊动了法院、打起了官司。对薄公堂时,这样的所谓“保证书”又有什么意义?能拿出来吗?这些东西不但不具有法律效应,反而成了违法犯罪的“证据”。不客气的说,奥迪事业部在湖北问题上的做法基本等于“脑残行为”。

  另外,这次反垄断部门之所以能够“查获”相关“物证”,自然少不了“内应”,因为诸如这样的“保证书”、“限价表”之类的东西,别说是消费者,就是奥迪销售部门的一般员工都不可能直接接触到。在新闻报道中,笔者注意到“对主动报告达成价格垄断协议的有关情况并提供重要证据的湖北奥泽免除处罚”、“对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武汉奥嘉不予处罚”。我们似乎能够看出些什么。

  下一个被罚的会是谁?

  一汽-大众奥迪接到巨额罚单的消息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么随着反垄断调查的深入,笔者认为会有更多的车企及经销商接到罚单,那么下一个被罚的会是谁呢?奔驰的可能性最大,不过也不一定,因为就在8月5日反垄断调查小组突击查访奔驰上海办事处,调取办事处多台电脑的相关数据材料,并对多名奔驰高管进行约谈。外界嘘声一片,但还是日企的零部件生产企业和一汽-大众先接到了罚单。

  当然茫然猜测哪一个车企会受罚,这显然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其实回答这个问题也不难。我们从一汽-大众被罚的细节中可以发现,只要车企与经销商之间存在诸如“限价表”、“保证书”之类协议的,属于“铁证如山”,难免要吃到罚单。如果一汽-大众“乖乖”的将罚款上交后,从该案开始,反垄断部门就掌握了调查车企垄断的“捷径”经验,先确定某些证据,然后再“策反”一些经销商作证。那么更多的车企和经销商接就会“更容易”的接到罚单。

  笔者曾从事过汽车销售工作,其实随着车市竞争的加剧,原本在一个地级市中仅有一家经销商时,利润还是非常不错的。但是现在车企为了增加销售量,往往会同意在一个三线城市同时建设三家甚至更多的4S店,导致该地区的汽车销售利润被摊薄,畅销车型还会有收益,但是原本销量就不好的汽车品牌经销商的日子就更难过,每到年底冲销量的时候,同一地区的经销商“降价打价格战”是难免的,这样的事情一旦出现,受益的是消费者、受伤害的却是该地区的经销商,所以车企和总经销商为了防止出现“私自”降价竞争的问题,往往会设置一个“最低限价”,这其实并不一定是为了垄断,实则是为了维护一个市场的合理市场秩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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